
那会儿,他人年轻,做公社书记与社员一起平田整地, 修渠垒堰。他锻炼得七斤重镢头一口气能抡二百下。背沙子,从白龙江边往半山上背,背一天不知歇缓,社员们服他说:“这人,往死里苦哩!”上头给他派的干部怕跟着苦,都不敢来。
东江,属于李四光地质理论里的多字形地槽带,山大且陡,耕地很缺;且又海拔低,贴近秦岭四川,雨水多,洪涝灾害严重,耕地日渐减少。所谓的“土地”大都挂在陡坡上称为“挂田”,或冲着山沟口洪水制造的平掌子上,人称“撞田”,撞上洪水侥幸没湮之年就收,否则就撇个精光。

韩正卿决心要和“撞命运”的生活来番较量。他拉开架势在东江大搞旱澇保收地。
俗话说,“不苦不来,好日子是苦出来的。”在东江治山治水治地,那可是很苦的事情,韩正卿扛起了这个“苦”字,不声不响地行动。他带领社员修渠筑坝,凿山开洞,夯起二千多米河堤,修了两条盘山渠道,搞出三千多亩水浇地,结束了东江没有旱涝保收地的历史。



老莫来到那破庙,见韩正卿身穿麻布坎肩,脚穿麻鞋,坐在庙门槛上拴背篼绳儿。往庙里一瞧,一家大小全在。 他惊奇地说:“你怎么把老婆娃娃安顿在这里?”
韩正卿笑着说:“讲究啥哩?有吃的就行了。”
韩正卿在破庙里招待老莫吃了喝了,领上他上山看工程。二人站在山顶,和省城里下来的老莫比,韩正卿就像个大山里农民。眼前,五条沟,五股山洪,全被拦入盘山渠,山下是平展展的土地,绿油油的庄稼,五水归一的壮观令客人赞叹不已。
“这工程,没说的。可是换成我,我不敢搞。”客人说。
“为啥?”老韩问。
“吃的苦太大,担的风险太大。”客人说。
当时正闹文化大革命,上头的口号是“宁要社会主义的草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”。你不抓革命只搞生产建设,自然是很担风险的。
韩正卿抽着纸烟,沉默地望着这半壁收拾过的山河,徐徐地说:“怕啥?弄不好去当社员,我还是个好劳力。”



这八年,也有他的遗憾,因为受文革浩劫的干扰,桔园未能充分发展。

1992年4月,韩正卿去武都,特地到东江去看那儿的桔园发展情况,他到王家沟,老乡一听当年领他们种桔的韩书记来了,哪噼啪啪放鞭炮迎接,他到了仲家坪,群众也放鞭炮, 第二天去文县路过东江人们也为他放鞭炮。宋朝的王安石说过一句话:“古之人以名为羞,以实为慊,不务服人之貌,而思有以服人之心。”大意是说人应当以干实际工作为满足,不要让人表面上服从,而是使人内心悦服。这王家沟、仲家坪群众的鞭炮声里,我们听到的是群众对为他们干实事的领导干部的心悦诚服。

